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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原创] 村子里的光荣(短篇小说连载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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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4-1 04:11:2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来自: 中国江苏泰州
六、光荣去哪儿了
原本就感觉到日子越来越好过的村民们终于舒了口气,大家伙儿感到时楼村的天空越发晴朗了起来。
当然这一切除了归功于十三太的壮举,还离不开党的政策的英明,没有改革开发放的政策老百姓很难解脱封建思想官僚主义思想的羁绊和压迫。
时楼村的乡亲们感觉更有奔头了。
村子里大多数人家都翻建了新的瓦房,有个别的人家还盖起了楼房,农村的面貌在发生着日新月异的变化。不少人家装上了电话,年轻人有的还用上了BB机,甚至大哥大。
与全村对比鲜明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是光荣家那破败的茅草屋已经瘫成了一堆颓废的残墙断垣,而且野草丛生,像在诉说着一段苦难的故事一般一片凄凉。
大家伙儿在十三太的倡导下,四处在打听光荣的下落,包括陆陆续续外出打工的、里里外外搞多种经营的,人们四处留意着光荣的踪迹。
老祖宗十三太时常自我安慰着叨咕道:“这个憨熊命硬着呢,肯定在啥地方享着清福过着好日子呢……,早晚得回来……”语气里明显透着些许淡淡的怅惘和担忧。
可是光荣人间蒸发了一般,总也没有光荣的一点消息。
…………
如白驹过隙,一晃又是几年过去了。
随着改革开放步伐的加快,农村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农民们从一开始的搞副业开始逐渐开始发展多种经营,有的当上了个体户、有的做了小商小贩、还有的外出做起了买卖成了商人或老板。
时楼村自然也不例外,种地已经成了村民们的副业。大家伙儿觉得钱也好挣了,日子自然就好过多了,村子里早已经没有了女人被男人追打得“嗷、嗷”直叫唤着到处乱窜的壮观了。相反,日子好过了之后女人们开始管上了男人,比如不让男人乱消费、不让男人们瞎耍钱……
要不是已经一百多岁的老祖宗十三太嘴里时不时的念叨,时楼村的人们早已淡忘那个疼媳妇儿的光荣——不管是夏天十三太门前的老槐树树荫下还是冬日里十三太那院墙角的暖阳里,眼睛老花而耳朵特灵的老祖宗十三太跟一帮小辈们拉家常叙往事时总是会提起光荣的那些故事。
有人问十三太:“……听说咱光荣不光知道疼媳妇儿,光荣还是个有文化的人呢?……”
十三太略带神秘地说:“……你们可是不知道啊,俺光荣的太祖爷可是州里的文官,而且是特别受朝廷待见的那种……”
听得一帮小辈们一愣一愣的,特别是那些未曾见过光荣的晚辈更是对光荣充满了无限的好奇。
那一年农历年底,腊月二十四,小年夜。
年味已经很浓的同心镇上,沿街的店铺里纷纷张灯结彩挂上了大红灯笼招揽顾客,店铺里也开始忙碌起来挤满了置办年货的人们。街边墙角时不时传来调皮的孩子燃放鞭炮传来的“劈、啪”声。
“啾——,啪!”有熊孩子点的“窜天猴”竟然比街边的电线杆子还高。
镇上一家店铺里走出了一个让人感觉到身影有些熟悉的男子双手拎满了购置年货。那男子上身穿着一件起了皮的皮夹克,敞开的皮夹克里面是一件灰色的羊毛衫,下身穿一条浅色咔叽布裤子,脖子上黑不溜秋的衬衣领子上系着一条黑色的领带,那领带飘羊毛衫外面随风飘忽着。
男子那皮夹克插袋上不显眼地别着一支钢笔,笔挂露在了口袋外边。——原来,他是光荣。
光荣在店铺门前招手叫来了一辆送人的三蹦子:“送俺去时楼村,去不……”
时楼村离同心镇还不到两里地,那开三蹦子的颇不放心地上下打量着光荣说:“去是管去,但……你得给起步价5元钱……”
光荣果断地答道:“没问题!”
……
小年夜的时楼村,也同样是年味十足。
生活有了天翻地覆的时楼村,家家户户都在忙着蒸大馍、磨豆腐、炸丸子、沽酒打肉备年货。——要知道,这都是以前地主、土豪家才有的生活。——村子里到处弥漫着民俗节日特有的烟火气味。
村子里那些辛辛苦苦忙碌了一年、赚了些钱的男人们,已经开始扎推儿组局耍钱了。——也许是因为之前人们受钱的困扰太久了,又或者是为了向乡亲们展示自己的成功似的,现如今过年回到家耍钱成了男人们唯一的一种娱乐方式。
那情形,往往是男人们围着桌子一圈儿在里面坐着,外围便是他们的媳妇儿在各自男人的后面站着,也围了一圈儿在围观着——
于是,表面上看起来一场单纯的以娱乐为目的的牌局,如果用旁观者的眼光观察一下参加牌局和观看牌局的那些夫妻的表现,便觉得颇有些意思,领略和品味到了不少戏剧性的效果和内涵:
打牌的男人们以及围观的媳妇儿们我暂且可以把他们粗分为三种:
一种是在看起来就是在外面赚了大钱财大气粗的,稳稳地往那儿一坐拿牌、看牌、下注直到亮牌、结账整个过程无论输赢都会不动声色且宠辱不惊,哪怕是内心波涛汹涌。——从牌局开始到牌局结束的整个过程中面前的钞票上面都会压着一部手机,手机上面上面压着一包红塔山以上的香烟,香烟上再放着一只火机。偶尔,他会拿起烟盒抽出卷烟给周边的人打一圈,然后自己再叼上一支优雅地用火机点上慢慢地吸上一口,香烟抽空了,他会从口袋里随意地再摸出一包续上。而且,这一种男人的媳妇儿是不会自始至终守着牌桌子围观的,她只是偶尔过来给自己的男人倒个茶水、嘘个寒问个暖,或者在家里做好了饭了来催一下自己的男人回家吃饭,而且那种催是蜻蜓点水式的:“……饭做好嘞,啥时候回家吃饭?”。——这便是第一种,较为高级的那种,像村里目前公认的首富宏奇便是。
第二种打牌的男人,属于自制力中等的分类。他们也想做到、甚至也会模仿宏奇那样声色不露地优雅。无奈缘于他们城府不够深,自制力不够强大或者实力不如前者,但也要东施效颦,于是总是出些丑态。——比如:他输了钱就涨红了脸然后嘴里却一个劲儿地说着“输赢无所谓,娱乐而已!”。同时,他脸上尴尬的笑容已经把他内心的懊恼出卖无遗;赢了的时候,他又会拼命抑制着内心的欣喜,表面上假装平静地说:“运气而已,运气而已!”然而,他的脸上却洋溢着憋不住的笑容……而这样的男人的媳妇儿站在后面看牌也看得喜形于色甚至有时候会插话给男人建议,最为精彩的是当她觉得自己男人赢得差不多时,便会在后面一个劲儿地叨咕:该回去吃饭了……或者家里有什么事情,有时候男人也会顺势而下,跟众人打个招呼先行告辞。当然,这种情况下大多数男人碍于脸面是不会先撤的。
最后一种,就要低级些。他们的喜怒溢于言表,而且言语作为毫无节制。赢了钱就高兴得手舞足蹈,一旦他们输了钱就会摔牌拍桌子,甚至找茬跟别人吵架。其媳妇儿也会在一旁不停的插嘴。前天晚上村子里的一场牌局上,输了钱的男人大喊:“媳妇儿!去找把锁把门锁上,不打到天亮谁都不许歇!”那媳妇儿真就把门锁上了,然后还从外面拎了只粪桶放在屋里,防止有人借口出去小便跑了……当然,很少有人愿意跟这种人打牌,只有人数不够时才勉强带他。
时龄已经一百一十多岁的老祖宗十三太耳朵竟然一点不聋、只是眼睛昏花得几乎失明。老祖宗在门口晒太阳时,听小的们描述起赌局上的那些趣闻,总是无奈地眯着眼睛懒洋洋地摇着头叨唠:
“唉!作孽呀!人心不古了……十赌九不赢!赢嘞钱就当是纸……,要不就坏了良心,输掉嘞除了钱还有骨气、和气和人品!再说,恁咋就知道宏奇那小子输了钱就不懊恼?……回到家媳妇儿就不会跟他生气?!……都是在装嘞、在演嘞。只是有人装得好有人装得孬……,就是憨子光荣也知道钱好呀……赌钱赌久了成了赌徒,就会想着法子去赢钱,想着怎样去把别人口袋里的钱弄到自己的口袋里来。到了那个时候,人就变味儿了……”
十三太心里装着光荣,总是有意无意地提起光荣。
……
小年夜下午。宏奇家牌桌上村里的几个男人正围坐在一起打牌,围观者照例是一帮大婶儿小媳妇儿们。
“光荣回来了……,光荣坐着三蹦子回来啦!”村子里有人扯着嗓子喊。
七、光荣回来啦
有人正要摔了牌出去围观,宏奇发话了:
“有什么好看的?唉!……,最多是这货又带了个媳妇儿回来了呗!”所有参赌的乡邻们又安定下来,专注于牌桌了。
有几个小媳妇儿赶出去看热闹去了。
在门前的大路上,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光荣下了车。闻讯的乡邻们纷纷涌过来观望、问候。
光荣把行李放在路上,掏出香烟一一给乡亲们分发,每发一支客套一声:“您抽烟!”
“您抽烟”、“您抽烟”、“您抽烟”……
那特别标准又特别绅士的一句话,从光荣嘴里说出来显得特别滑稽。
不一会儿,发完了一包烟。光荣又掏出一包继续发……
大家打着哈哈,笑着问:“光荣,发财啦?!……光荣恁媳妇儿呢?”
在人群中,光荣感觉自己像打了胜仗的将军脸上洋溢着自信和自豪的笑容。
光荣拎着大包小包在大家的簇拥下往家门口走去。当他瞥见他那茅草屋已经成了一片废墟时,光荣愣住了,眼里流露出来凄凉。
乡邻们停止了喧闹,开始窃窃私语:“光荣没有家了……光荣太可怜……”
光荣挥了挥手:“没啥事,俺可以盖。……俺先去俺姥娘那儿……”
“十三太早就不带孩子了……”有人小声嘀咕道。
“荣啊!荣啊!……住姥姥家去!”人群外传来老祖宗十三太的声音。
十三太在重孙子的搀扶下蹒跚着一双小脚赶来了。乡邻们给十三太让了一条道,光荣含着泪迎了上去,“扑通”一声跪在了十三太脚下:“俺姥长生不老!”
“快起来,快起来!回家!”
光荣站起身,在众人的瞩目下转身往南边水塘走了几步朝小花那已经成了小土堆的坟头拜了拜,拎着行李跟十三太回家去了。
晚饭后,十三太告诉光荣李三那帮人已经让政府抓了……,光荣也给十三太讲述了自己这几年的些经历。
当年光荣离开了时楼村来到同心镇,开始以捡破烂流浪为生……,他总是希望自己能够在流浪中再遇见像小花那样对自己忠心的女人。
事与愿违的是,他先后遇见了好几个流浪女都没有能够长久地留住。那些女人在光荣的呵护下都挺好,一旦光荣那有限的几个积余花完了或者碰见风雪寒暑等恶劣天气光荣的生活无以为继,那些女人都会离他而去。
特别是那个叫小芳的流浪女让光荣很是难忘——
那是个春寒料峭的初春的傍晚,光荣拿着一根木棍在县城招待所食堂外的垃圾堆里翻拣着食物。——一个偶然的机会,光荣发现这里是个肥得流油的地方。靠这个垃圾堆,他不仅一日三餐能够填饱肚子甚至还能落得一些干粮带回他栖息的桥洞里,晾晒干了储存起来。此时的光荣,已经开始拣些废品去废品回收点换钱了。除非碰上好运在其他地方找到了食品,光荣已经把这里当作自己定点的食堂了。——
正在翻拣食物的光荣,忽然发现远处有一双贪婪的眼睛盯着自己,光荣抬起头仔细端详了一下——那是个和光荣一样衣衫褴褛又脏又臭的女叫花子。上过当的光荣心里劝说着自己不再去理会。可想起小花,光荣忍不住用余光注意着那花子的一举一动。
有一个小孩拿着苹果从招待所走出来,那花子远远地盯着孩子手里举着的苹果,眼里直放光芒。只见那花子扭曲着渴望的表情不停地咽着口水……突然!她快速冲向那孩子,一把夺过孩子手里的苹果扭头就跑……边跑边囫囵个儿的把那苹果往嘴里塞……
当孩子的父母撵上她并把她推倒在墙角狂扇耳光的时候,她还在津津有味地嘴嚼着苹果。
——她饿极了,光荣想。
光荣就忍不住便收留了这个女花子,她叫小芳。光荣当天就把她带回了桥洞,为她清洗疗伤。
和对待其他那些流浪女一样光荣对小芳倍加呵护。他让小芳在桥洞里歇着,自己去拣废品、觅食伺候着小芳。
那一年,适逢当地禽流感流行,影响了人们的正常生活。同样也影响了光荣的生计,光荣和小芳的日子也开始捉襟见肘起来。
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傍晚,光荣从招待所觅食回来,发现用破草席遮挡着风寒的桥洞里空空如也。——小芳走了,她不仅带走了光荣仅剩的少得可怜的积蓄还带走了光荣的铺盖……
憨厚的光荣哪里会明白:物质和现实是人性最真实的体现,与人类生活的阶层丝毫无关。——即便是生活在生活最底层的那些个人们。
……后来,光荣流浪到了省城。
那是一个阴雨连绵的秋天的晚上,借着墙上微弱的路灯亮光,光荣手里拿着个破旧的饭盒在一家酒店后门的泔水桶里翻捡着食物。
一个农民模样的人,正在把排在一起的几只泔水桶往三轮车上搬,旁边一个衣着整齐的男子正在低声呵斥着,让那个农民工快点儿搬:“抓紧时间、利索点儿!……不然,让执法队抓住了就麻烦了!”
那农民工最后把光荣面前那只光荣正在翻拣着的泔水桶搬上了三轮车,随即就蹬着三轮儿离开了。
光荣眼巴巴地瞅着那个农民工瞪着三轮车走了,一脸上满是惋惜的表情。
“咳咳!唉……”感觉好像有人在跟自己打招呼,光荣循声而去,竟然是那个衣着整齐的男人。
看见光荣疑问的眼光,那人肯定道:“就是跟你说话呢!……你愿意到我这里上班吗?管吃管住……还给些工资。”
原来,那是个专门刮地沟油的老板。他在城乡集合部租了个废弃小厂房开了个小作坊,雇人每天收集泔水或掏出地沟油进行简单的加工后再卖出去。
流浪汉光荣稀里糊涂地跟着那人一干就是几年。
前一阵,光荣在一家酒店后门拉泔水桶时正好有人在往酒店后厨送成品油。光荣仔细端详了一眼那些他熟悉的油桶——天啦!这几桶油竟然都是他们加工后的!
光荣觉得这事情不太地道,不能再干下去了。
光荣找到老板,要求给结算拖欠了快一年的工钱,他要回家。
“回家?!回家怎么不早说?……快到旺季了,怎么能够回家?……现在没有钱结工资!”
脾气执拗的光荣没付到工钱便回了家。
……
光荣还告诉十三太,等攒够了钱,自己就把房子翻建一下,哪怕简简单单造个平房。
“好啊!好啊……害人的那些坏人都遭了报应,该回家好好过日子了。”十三太赞许道。
光荣明白十三太的意思,声泪俱下地哭诉道:“俺姥娘!……其实俺、俺那天晚上应该听她的劝……,特别是不应该凶她……”
光荣心怀愧疚地向十三太坦言了小花落水那天晚上,小花曾阻止自己出门,而自己不仅不听,还因为心怀怨恨抵怼小花的实情——
当年,就在石子儿路修好的第二天天不亮。初夏的第一场暴雨来了,竟然带着轰隆隆的雷声。
一阵炸雷,仿佛把黑暗中的天河炸开了口子。那雨像瓢泼一样直往下倒。
光荣家里,煤油灯的火苗在风中不停地摇曳着。
昏暗的灯光下光荣习惯性地拿起铁锹披上雨披要冒雨去巡路,小花在门口死死拉着光荣不让他出门,目光中满是惊恐。
光荣鲁莽地挥动胳膊近乎绝情地挣脱了小花拽着自己的双手,小花身体失衡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光荣哀怨地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小花那恐惧又无辜的眼神,冷漠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冒着特大暴雨逡巡在这条刚刚修好的大路上,光荣确实没有发现什么要修要补的地方,透雨浇在崭新的石子路上根本没有了以往的泥泞和坑坑洼洼。来回巡视了两遍找不到一点需要修补的地方,光荣的心头竟然感到一丝丝的失落。                                                                                                                                                                                                                                                                                                                                                                                                                                                                                                                                                                                                                                                                                                                                                                                                                                                      
光荣回到家,脱下雨披。左顾右盼、目光在屋子里里外外找了一遍,光荣忽然发现小花不见了……
——光荣愧疚地叙述着那天夜里的细节。
“关键!”光荣用标准的普通话蹦出一个词两个字,接着说:“……我想着要给小花立个纪念碑!”
“好啊!好啊!……恁也不要太自责了。”十三太答道。
……
光荣回来的第二天,农历腊月二十五。
下午,宏奇家。一帮人正在牌桌上酣战。
忽然有人推门进来通报般的喊道:“光荣来了……光荣来了……”
话音未落,光荣推门而入——
“光荣!玩儿两把?”有旁观的小媳妇儿揶揄道。
没想到,光荣竟然笑嘻嘻地真的往牌桌前凑,边给桌上的男人们发着香烟,边说:“玩……就玩两把……”
宏奇笑嘻嘻地开着玩笑说:“光荣,你不要玩!省着你那钱留着疼媳妇儿吧!”
光荣憨憨地操着他特有的普通话说:“……没有媳妇儿……,没事,我有钱……”
宏奇笑着说:“你会吗?……”
光荣一本正经地说:“你们告诉我,怎么为大小,怎么算输赢……”
说着,光荣已经挤过了围观的女人们,凑到了桌前。
有人为了看笑话,帮光荣端了张凳子让光荣坐了下来:“坐下来玩,坐下来好好的玩儿……”
光荣从兜里掏出一沓钞票,齐刷刷地摆在面前。他看到宏奇面前有一包香烟压在钱上,随即也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和火机摆在面前的钞票上面。
宏奇不厌其烦地给光荣讲述了游戏规则,光荣点着头说:“明白、明白,可以开始了……,大家都是好邻居,我知道你们是不会欺负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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