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念老二》文/徐绍文

仙风道骨

        扬州老二程世泰（1934年12月3日～2025年3月27日）就这么突然走了。
        一年前，我患鼻咽癌，总觉得会在老二前面死去。
        如果在程家，我是老五。在我六个半月大时，生母病逝，被姨母收养，改姓徐。
        1950年，我插班上沙沟小学二年级，校址在沙沟镇太平街东校，东校体育场的场东，是程家租住屋的小花圃，在柴芭内，我见到有一张脸，就是二哥，他扒开柴芭喊我，我奔过去见他，好像现在他就在我眼前。
        大慨是1952年或是1953年，二哥从扬州来到沙沟，当年住在我家同我一起睡。
        这次他到沙沟来，是向沙沟镇各家各户结算碎砖土方款的。
        那年代，沙沟镇居民家家户户收集破碎砖块，堆成土方，提供给江都水利工程。
        沙沟被日寇多次飞机轰炸，炸毁倒塌房屋的碎砖破瓦到处都是。
        二哥来沙沟，就是向沙沟民众结算碎砖土方钱的。
        他和我同住在一张床上。我见他躺着床的另一头，在微落的煤油灯光下，聚精会神阅读冰心的小说：《太阳照在桑干河上》。
        他临离开沙沟时，送给我几本书，其中有一本苏联翻译过来的，书名叫《卓娅和舒拉》。
        在他的影响下，我从此也养成了阅读小说的习惯。
        我高小毕业参加公私合营商业企业后，我也买了许多小说和电影剧本，这些书藉，都被我弟借给别人不还而全部散失了。
        三年自然灾害时期，我在周奋公社崔垛饭店当会计，二哥出差到兴化，顺便到崔垛看我，见我在饭店工作，饿不了，就欣慰地走了。
         文革前，大慨是1965年，他在兴化水乡旅社打电话到崔垛来，要我去兴化遇他。
         我当晚乘建湖班从崔垛到兴化，在兴化水乡旅游找到他，我俩同住在水乡旅社的包房里。他说他在扬州专区电业局工作，到兴化电厂检查工作来的。
        兴化电厂在东门古城（现仍保存的一段古城）城东，每天我俩总是一起从水乡旅社步行到电厂去，三餐都有招待，二哥有电厂的“就餐卷”，凭“就餐卷”就餐。
        那天，我俩在兴化电厂蓝球场看比赛，有一天，在观看中天气陡然冷了，电厂发给我们每人一件棉大衣，招待算是周到的。
        参赛的有兴化队、江都队、三泰队、靖江队，都是各县电厂职工组成的的蓝球队，冠军最终被靖江队获得。
        1968年，我女儿生眼疾，怕光怕风，不能睁眼，那是在动乱年代，家境困难，营养跟不上，在沙沟和兴化缺药少医，一直看不好。
         怎么办？这时，我想到二哥，抱着女儿到扬州去，他有办法买到鱼肝油，给我带回来，女儿服用后，很快复明了，现在有一双漂亮明澈的大眼睛。
         这以后，二哥在扬州的日子不好过了，被打成保胡宏（专区党委书记）的“保皇派”，遭受批斗，直到下放干校劳动改造。
        二哥是共产党员，机关干部，被打倒下放后，我不放心到扬州去看望他，他从不耽心，无所谓的心态，骑着自行车带着我去干校劳动，闲暇时才领着我参观干校的风光景致。
        当时的干校好像是办在一座古寺庙里，一时记不起来了。想起来了，有个古塔，是大明寺的平山堂，北依蜀冈（土山），南邻瘦西湖，占地广阔，是集宗教、文物与园林风光于一体的著名古刹。
        我回沙沟时，他叫我把他的两个女儿带到沙沟避一避风头。
        不巧的是，文革风暴也刮到沙沟来了。两个小孩，才来沙沟不久，造反派就来到我家抄家，把两个小孩吓的尖叫号哭不止。
        没有办法，我妻子把两个小孩护送到扬州去。
        后来，二哥“解放”了，分配在扬州机关报社当领导，计量所任领导，后来又担任扬州市纺织行业党校党委书记，兴化、沙沟的党政干部也在他领导的党政受训。
        有谁知道，在计划经济过渡到市场经济中，扬州市纺织公司被改制，党校成了企业的党校，他在退休后，养老金是企退的标准。
        她的女儿嫁人时，他总把我和我姐带到扬州去，大家欢聚一堂，亲切无比。
        老二就是这样一个人，他从小过惯了穷日子，单身一人离开沙沟到扬州学徒谋生，加入共产党，成为人民干部，最后接受企退待遇，任劳任怨。
        老二重感情，重亲情，对大哥大姐尊重，对三哥四哥热情，对我也不例外，毕竟我们是亲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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