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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摄摄] [环球游记之第比利斯:山河落魄,书值几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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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9-11 09:20:3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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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在去第比利斯之前我都没有意识到可以淘一些古旧的书籍回国。像我这样习惯轻装旅行的人来说,购买少许纪念品已经非常难得,何况是又沉又占空间的书。行李中超过两本书,就是我旅行的拖油瓶。

      Tracy是我在格鲁吉亚海滨城市巴统结实的扬州人,她从第比利斯而来,极力推荐我在那淘上几本好书。先前不以为然,直到她告诉我在那以数十元购得一本1958年中国出版的《蒋兆和画集》,这本书在淘宝上售价高达一千五百元时,我开始心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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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盘算了一下,格鲁吉亚是我阶段旅行的最后一站,几天后我将要回到伦敦,所以捎上几本先放在伦敦,届时可以一起带回国。这样完全不影响旅行。
     
      当然,我不是完全的财迷,本人是相当爱书的。家中历来是书盈四壁,这源于毕业于震旦大学的祖父,自幼喜好文史,加之担任教师的缘故,床前桌后随处是书。论购书量,我是不亚于祖父的,齐墙高的书架已经不足以摆放,以至于母亲住处的仓库也摆放了近十箱。可我俩囤书的目的并不同,他是看内容,我是看设计。早年因为做杂志,版面看得多,于是产生了一个癖好:装帧精美、设计绝伦的书,若是价格适中,定是要买下。至于书中的内容,闲暇翻看两三章节也是有可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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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racy向我展示了一下她买的明信片和图书,看过几眼后便决定也要去淘一淘。这事,若是我祖父在,他不会买,因为读不懂;但我会买,因为设计够风格。
虽然没有地址,但要找到那家旧书店并不是太难的事情,它就靠在格鲁吉亚国家科学院旁边的一条巷子里,巷子口有一个无人照看的书摊,在一堆旧书前面放着巴掌大的钱盒子,若钟意哪本书,便可自取并在盒子里放上几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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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Tracy等人就是在这个书摊上挑选时,被旧书店老板招揽到过去的。是说店子,其实就是一户汗牛充栋的人家,距离巷口不足百米的距离。这老板应该是不惑之年,但干瘪的面庞却勾勒出花甲的沧桑,消瘦的身材有些驼背,更像是位常年忙于耕地的农民,不免让人萌生出一丝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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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猜那无人书摊就是他摆放的,看到有路人长时间挑选,便上前招揽生意。见到Tracy带着我来挑书,赶紧从书架中找出他觉得我可能感兴趣的书籍和明信片。我告诉他不需要刻意挑选与中国相关的书籍,有历史感或是设计好的就行了。老板不会英文,为我选的书不是很钟意,于是决定自己挑选。虽说真正物美价廉的书恐怕没几本了,但若一本本瞄过去,还是能发现几本好货。比如1934年7月的《苏联画报》,残旧但页码好歹是全的,封面是一群女运动员站在挂有列宁和斯大林肖像的广场前,单凭这广场背景,便非常具有历史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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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找着,这时老板送来一本品相非常好的画册,让我眼睛一亮,装帧相当有创意:画册打开后,左右两边各是一本往上翻看的册页,右边是画,左边是日、俄双语文字说明。这样的设计我从未见过,过往令人叫绝的书籍设计都是在细节着手,比如版面设计、纸张工艺,或是穿插一些不规则的剪裁或实物,有聪明之处,但都没有跳出传统图书的架构。而这本书却有着不一样的整体设计构想,看年份,竟然来自于四十多年前。
      
       封面上的《北齐》二字,也是让我惊喜。北齐是南北朝时期的短命政权,除了佛教石窟外,在文化艺术上并没有值得载入史册的印记,中国市面上都绝少关于北齐的书,想不到竟然在此遇到,心想恐怕是关于佛雕之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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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到扉页,看到“葛饰北斋”的名字才意识到这是葛饰北斋画册,封面上我以为的繁体“北齐”,原来是“北斋”,毕竟中国古代“齐”曾作为“斋”通假字。葛饰北斋是日本最重要的浮世绘画家,他的《凯风快晴》和《神奈川冲浪里》几乎是日本的文化象征。想不到竟然在格鲁吉亚淘到这本品相、设计、内容俱佳的书,兴奋之余,略微忐忑地向老板打探价格,报价折合人民币八十元,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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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来覆去找了四五本钟意的书籍和两套明信片,老板打折后报了一百七十元的价格,我预算虽有限,但也不忍还价,于是老板再送些许明信片和书。再三感谢后离去,却唏嘘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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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
      
       曾几何时,名人名言出现在我这辈人学习生活的各个角落,而苏联作家高尔基的这句话在中国更是家喻户晓。泛黄书籍的扉页上,小学班级的黑板报上,学校教室的外墙壁上,少年宫悬挂的高尔基大幅画像上……更不用说新华书店里的每个角落,这句语录几乎成了书店最立竿见影的广告词。

      苏联人当然有资格以老大哥的身份告诉我们读书的重要性。托尔斯泰、高尔基、契科夫、普希金、果戈理……这些闻名遐迩的名字已经印证了苏联文学的辉煌,而他们的出版业也是历史悠久,出版物品种和数量都在世界前列。

      想想吧,早在1930年,这个庞大的国家就印刷了超过8.5亿册的图书,剔除文盲,人均年拥有图书绝对是个惊人的数字。可以想象,日积月累,名垂青史的文坛大佬配上兴盛的出版业,苏联人为后辈们留下了多大的一笔图书文化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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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愿高尔基们安息,因为如果他们醒来,触摸到的将是绝望:这个国家已经四分五裂,经济衰落,变卖重工业设备和产品成了寡头发家致富的春药,对于底层人民,书成了为数不多可以变卖的最为廉价的商品。

      这是件相当悲催的事情,苏联解体后经济近乎崩溃,没人有闲情雅致地翻看图书,贱卖书换得几枚铜板应生活之急,成了穷迫书生的生活常态。而在苏联各加盟共和国中,格鲁吉亚尚有资本卖点书,它曾经拥有仅次于俄罗斯、乌克兰排名第三多的出版社。相对它的国家体量,这已经是了不起的成绩,只是这种荣光如今并不能带来什么,多几块卖书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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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悲的是,格鲁吉亚的经济水平,至今仍没恢复到苏联解体前。

      在格鲁吉亚首都第比利斯,旧书是一种随处可见的商品,凡是卖二手货的地方都会看到摊主顺带着兜售旧书或明信片。也有人专卖旧书,品种挺多,摊铺在地上,泛黄的纸页由于长时间的日晒,边缘处微微的翘起,摊主坐在躺椅上闭目养神,等待着下一位客人。

       格鲁吉亚国家科学院旁的旧书摊的规模要大不少,书架上整齐排列着图书,除了旧书之外,偶尔会有几排放着包装完整的新书。摊主应该是有几分学识的,穿着得体,这种人的谈吐中不该出现推销的话语。这种违和感,就像一面铜镜,演绎着蹉跎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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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穷人而言,精神食粮固然重要,但书若能换两斤货真价实的大米,又未尝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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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9-11 09:45:08 | 显示全部楼层
好一堆精神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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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9-11 09:50:51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么多书看着都眼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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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9-11 09:51:00 | 显示全部楼层
没点学识是玩不出这么内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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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9-11 10:34:29 | 显示全部楼层
山河落魄,这上联有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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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9-11 11:25:37 | 显示全部楼层
帮我带点书回来啊地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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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9-11 16:11:54 | 显示全部楼层
读再多的精神食粮也还是要向你这样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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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9-12 09:20:12 | 显示全部楼层
读万卷书 行万里路。楼主太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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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9-13 10:07:03 | 显示全部楼层
老的书本会散发出一种特有的芬芳。
让它经久不衰,久而弥笃。
一些曾经留下的印记 或者损伤,或是图画,或是缺失,都成了书本本身诱惑力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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